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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随感:小时候的年,如今的年
 来源: 作者: 朱治国 时间: 2017-02-09 16:14:16
 

  文/朱治国 小的时候盼过年。我家姊妹四个,上面三个姐姐,我排行老四,孩童时我们扳着手指头盼着过年。

 

  过年盼杀猪肉吃,那时家里一年到头喂几个猪贴补家用,平时三个姐姐清早或放学后负责扯猪草,熬猪潲;年前在我们姊妹特别是我的强烈请求下,一般会请大舅舅过来把那个相对比较瘦小的赖皮猪宰杀过年请客用,母亲非常能干,手脚麻利,杀猪那天还会带姐姐们推石磨打一大锅豆腐,做些猪血丸子和油炸豆腐,烤一缸米酒,最高兴的是杀好猪后四姊妹围着灶台等着母亲烧一大盘猪肉,但失落的是每次杀完猪,一般除了留下一两块猪肉和猪骨头还有猪板油,其他的基本上卖给了村里人,到现在回想那其实就是“养鸡为吃盐,养猪为吃油”的岁月。

 

  过年盼有红包,那时的红包只是长辈的一个心意,我印象中的红包一般就是3块5块,还有给5毛1块的,最大的也只有10块钱,只要接到红包就会紧张激动得满脸通红,然后飞快地把红包交给母亲保管,因为过完年就要报名交学费。

 

  过年盼有新衣服穿,我们四姊妹上高中前的衣服基本上是村里一个叫“老葩”的裁缝量衣制作的,说是量体裁衣,其实都是预留了3至5年的发展空间,一般做好衣服后母亲对其进行再加工,就是把衣袖裤腿之类往上卷几圈,缝补起来,长一点个子就往下拆一小圈,过年的时候四姊妹都会穿上一双母亲亲手制作千层底棉鞋。过年盼着走亲戚,年初一,父亲带着我们姊妹四个去村里挨家挨户拜年;年初二就是去外婆家,外婆家是每个小孩最向往的好去处,外婆很精致,张罗我们吃好喝好,临走时还大包小包打包送我们,我们拜年一般会在外婆家睡上一晚,分别在外婆、大舅、小舅家各吃上一顿丰盛的年饭;初三、四基本上就在家等其他亲戚来串门,母亲偶尔会带我进县城拜年,那是我最自豪的事,我们家离县城46公里,路烂车少,进城要换几次车,通常情况是先搭乘手扶拖拉机到乡镇,有时下雨没有车,甚至会从村里走路到15公里的乡镇,然后再挤中巴车进城。城里亲戚少,一个是母亲的姑妈,以前住在沿河路后侧一个狭长的弄堂里,是个有阁楼的木房子,她家开了个副食店,卖点小东西,一只大黄猫养了十来年,我们后来都叫她“猫奶奶”,每次去“猫奶奶”那,她都会刻意留我和母亲住上一晚,晚上睡在木阁楼上,那只大黄猫就在床头懒懒的陪着我;还有一个就是母亲的妹妹,我们的小姨,她和姨父都在城里上班,小姨那时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暂住在县政府附近的房子很简陋,但卫生搞得很干净,小姨不仅人漂亮,而且待人非常好,自己省吃俭用都会给我们带点糖、水果之类,那时我觉得在城里有个工作好幸福,不像在农村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农活,出门就可以逛大街,回老家偶尔还借辆老北京吉普直接送到村口。

 

  长大以后盼团圆。1996年12月我应征入伍,先后在南京某军区服役,又在南昌陆军学院上军校,后又在浙江省军区基层当干部。在部队13年,期间只有上军校那段时间回家过了2个春节,其他11个春节都是在军营里过的。当战士时,我们中队是个非常有爱和温暖的大家庭,队长、指导员像兄长一样呵护着我们,到了年三十,队长和指导员值班走不开,嫂子们挤公交车来营区和大家一起团圆,我那时即便想家也感觉幸福满满;当干部时,特别是当了连队主官以后,只要是过年,我都会亲自带领战士们布置营区春节氛围,同时上一堂专题政治教育课,主要是引导战士们牢固树立:一家不圆万家圆,志在军营讲奉献的思想,并督促安排炊事班把伙食搞丰盛,因为我知道:战士们吃饱了不想家,其实过年的那几个晚上带着连队干部查铺查哨看到战士们想家的目光和泪痕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因为远在1300公里之外的老家还有父母、妻儿、姐姐盼着我回家过年。转业回老家9个年头,父母一直和我住在一起,每年春节自然都和父母一起过年,每年的年夜饭我本想勤快一把,母亲这些年明显苍老了,干活已经力不从心,但她基本上把所有菜肴还是全部提前两三天张罗好,几个姐姐早就在厨房忙前忙后,我只有掌个小瓢烧一两个菜,母亲还是那些话:“你们几姊妹能回来,我和你爸再忙也不觉得累!”酒过三巡,我们几个男丁吃饱喝足品茶侃大山,老婆和姐姐们这些娘子军又要收拾战场,忙乎大半天。

 

  以前物质条件差,年味浓,是因为“年”在我们心里,大家很在意,一顿年夜饭,一壶老水酒,一家喜团圆;现在物质条件好,年味淡,是因为“年”已经慢慢挪开了我们的心窝,大家太随意,回家过年很多变成电话过年、微信过年,即便回家,也是走马观花,玩手机的时间远远多于陪父母的时间。如果逢年过节没有老人和孩子们的团圆与陪伴,即便当再大的官,赚再多的钱 ,开再好的车子,住再豪华的别墅,家对他而言肯定是没有归宿感的。

 

  有时我在想,年到底是什么?年就是父母健在,年就是兄弟姊妹团结,年就是夫妻和睦,年就是儿女常伴,年就是逢年过节全家团聚,儿孙满堂。

 

 

 

(编辑:龙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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